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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原一夜

时间:2023/10/25 16:14:14

中午在承德山庄吃过午餐,我们车马不停,一路驰驱,奔向大草原。黄昏时分,到了锡林郭勒盟正蓝旗。

远远看去,左前方的绿茵上,有一片大大小小的蒙古包,大巴朝那里开去。车一停,几位蒙古族姑娘已经恭候在侧。我们依次下车,接受草原上无比尊贵的迎客礼——下马酒。热情的主人捧上一碗佳酿,客人双手接过,用右手无名指蘸一滴,弹向天空,为敬天;再蘸一滴弹向地面,曰敬地;第三滴抹在额头,表示不忘祖先。然后双手举杯,一饮而尽。敬完了酒,姑娘们还要双手献出如草原天空般湛蓝的哈达,盛情为客人戴上,隆重的迎宾仪式才算完成。导游告诉我们,这别致的习俗体现了蒙古族人的热情好客、狂放豪爽,其背后有一段与一代天骄成吉思汗有关的轶事。相传成吉思汗有两件宝物——象牙扳指和雕花酒杯,结义兄弟札木合眼见成吉思汗势力日渐壮大,便设计在聚会时下黑手,成吉思汗毅然赴会。一见面,义弟献上迎宾酒,大哥接过,扳指一蘸酒水,象牙骤然变色。成吉思汗一笑,把酒敬天。札木合连敬两杯,象牙扳指一再变色。成吉思汗怒而不愠,拿出了银酒杯,札木合眼见银器,才悻悻作罢。这场草原版的鸿门宴,成吉思汗凭借两件宝物,有惊无险,逃过一劫。而席间暗藏杀机的下马酒,竟成此后数百年游牧民族的迎客风尚,蒙古族人的豁达情怀可见一斑。

喝了下马酒,大家都已迫不及待,两个小女孩更是张开双臂扑向蒙古包。天色渐暗,已是夕阳在山。回首望去,从云缝里透出的霞光,把向晚的天空绘成了一幅无比炫丽的油画。披着落日余晖,我们走进蒙古包上下打量,圆形的房间、穹窿的房顶、昏黄的马灯,仿佛告诉你,已生活在草原上了。而熟悉的双人床、标准的冲淋间、开放的落地窗,又让你宾至如归,心里踏实。我们一行十多人稍事休息,按照约定赶快来到餐厅——一个面积足有200平方米的蒙古包,因为晚餐过后还有精彩的节目。

果然,用完餐刚回到各自的蒙古包里,就听见夜色中传来熟悉的歌声,乌兰托娅天籁般的女中音直击心扉:“陪你一起看草原,阳光多灿烂;陪你一起看草原,让爱留心间……”循着歌声我们来到一个露天广场,这时乐曲已经切换成欢快的节奏,一场篝火晚会开始了。同行的一位女士合着节拍登上舞台,翩然起舞,那娴熟的身手、曼妙的舞姿,与她一路上的雅静判若两人。几支乐曲过后,蒙古包里的游客陆续聚集到广场上,人气渐趋火热起来。就见广场对面的草地上燃起了熊熊篝火,那火苗不断跳动着,蹿起两人多高。于是大家向篝火围拢过去,自然围成一个大大的圈,随着欢乐的节奏,或快、或慢地旋转,手拉手地向前聚拢,又向后散开。因为气氛和情绪的带动,在场的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,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,大家都自发牵起手,把放飞的心情洋溢在脸上,忘情于聚散间;将人世间的烦忧抛却脑后,在草原之夜嗨上一把。一番劲歌热舞之后,音乐的旋律舒缓下来,大家也都放慢舞步,心想该“回家”了吧。却没想到身后噗噗几声闷响,夜空中绽放出大朵大朵的烟花,那些大朵的烟花蹿到高处,又释放出缤纷的星雨,流光溢彩,辉映苍穹,人们仰望璀璨夜空,发出阵阵赞叹声,把晚会的气氛推向了高潮。望着“东风夜放花千树”的景象,我心里一动,这是大地奉献给草原、草原奉献给苍穹的厚礼,还是好客的主人款待远方朋友的另一番心意?没有人给我答案,但我能够体会到,这里的人们看到水草丰茂、牛羊满坡,和我们在家乡看到田野金黄、瓜果飘香时的心情是一样的,精神也是爽朗的。

再回到蒙古包,还不算太晚,但激情消退后,感觉厚厚的外套竟难以抵御草原的寒冷,打开手机一查,今夜最低气温8℃,蒙古包里没有空调,得上床了!好在主人想得周到,床上配有两床被子,妻子让我铺一床盖一床,她带着小孙女亦是如此。一宿无话,平日里调皮、爱蹬被子的小孙女,一夜抱着奶奶“不离不弃”。我这一宿没把被窝焐热,当然被窝也没把我焐暖和。早起,推门问相邻的同伴:“晚上休息得可好?”同伴笑称:“却道天凉好个秋,一夜劲爽!”和我感受相同,寒冷并快乐着,一点不后悔蒙古包一夜。

这人呐,到了天高地阔的大草原,怎么就豁达起来了呢!

作者:周翔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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